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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持续更新》中国神秘事件录。

第一章 消失在沙漠里的考古队


叮咚……叮咚……”一阵急促的门铃,像催命似的,将我从春梦中吵醒。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好半天,才将电灯打开,一看表,“凌晨两点四十三分。”我窝着一肚子火气,穿好衣服,然后才将大门打开。门口站着两名警察,看警衔,是二级警员。

我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人,问道:“你们是……”

两人向我敬礼后,其中一名小个子警员道:“请问你是陆轩警官吗?我们是东城分局的,去塔克拉玛干沙漠土城考察的考古队出事儿了。”

一听到“出事儿了”,我的胸口犹似被一只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,脑袋也随之“嗡”的一声,一时之间,浑然不知所措。那两名年轻的警员见我脸色大变,接下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说,只是面面相觑,直到我镇定了一下心绪,低声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儿?”

那个小个子警员沉吟道:“考古队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与外界失去了联系,待救援队找到他们时,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,九名考古队员,已有七名队员确认已经死亡,队长失踪,还有一名队员,现在正躺在五十七医院里……”

还未等他说完,我一把揪着他的衣领,急问道:“张艳呢?她怎么样了,快说!你快告诉我……”

小个子警员摇了摇头:“陆轩警官,请你冷静,我们来就是通知你,躺在医院里的考古队员就叫张艳,在她随身物品里,我们发现了你和她的合影,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,所以我们才这么晚来通知你……”

还未等他说完,我早已迅速地披上外衣:“快带我去!”

五十七医院在南城区,平日里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,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,街上的车辆不是很多,加上我拉响了警车上的警报器,一路横冲直撞,连闯数十个红灯,仅用了十多分钟,便到了五十七医院门口。我把车钥匙扔给了另外一员大个子警员,让他帮我停好车,小个子警员带着我直奔ICU病房。

ICU病房外的走廊上,或站或坐,已经有不少人了,我冲到病房门口,正要推门而入时,两名全付武装的士兵,抬着AK-47将我拦了下来。

“闪开,我要进去。”我大吼一声,正要将那两名士兵推开,而这时,一个声音对我说道:“陆轩,你要干什么?”

我寻声回头一看,说话的正是我的顶头上司王局长,王局身后,站着两名警员,和一名军衔是少将级的军官。

“王局,我女朋友在里面,我得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!”我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,再次伸手去推病房门。

“拦住他。”一个声音冷冷地道。

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齐刷刷地抬起了AK-47,抵着我的胸口。我转过身,对那军官骂道:“你什么意思?少将很了不起吗?老子还没放在眼里,有种你现在嘣了我。”

那少将冷笑一声:“我不让你进去,是为你好。王局,你的手下这么冲动,你是怎么调教的。”

王局白了那少将军官一眼,然后心平气和地对我道:“陆轩,我派人通知你,自然会让你进去,可是,无论你进去看到什么,希望你能够保持冷静。”

我见他神色凝重,而我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太冲动了,只好点点头。

“去吧,见你女朋友最后一面!”王局沉重地说了一声,然后扭过头去,不再看我。

“最后一面?”,当我听到从王局嘴里说出这个词的时候,我的心再一次“咯噔”了一下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沉重地推开了ICU病房的门。

病房里一片慌乱,七八名医生和护士,围着病床忙来忙去。各种仪器的光在闪着,这些仪器大多我不认识,我只认识那台令我胆战心惊的心电图仪。

“病人血压急速下降!”

“加输4000CC。”

“心室出现在颤动……”

“电击准备!退后……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

“啪……”(电击声)

“不够,三百!”

“退后……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

“啪……”

“四百……”

“啪……”

“五百!”

“医生,不能再加了,病人受不了!”

“五百,退后……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

“啪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更加不敢上前看张艳一眼,眼睛直盯着那心电图仪,心里默念着:“起来啊!快起来啊!我们说好的,你回来就结婚……艳艳……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
“注射肾上腺素,五百八,退后……”

“啪……”

“滴——”长声响起,心电图已变成了笔直的一条横线。

这时,我再也顾不上许多了,冲到病床前,左右手一拉一扯,将那些医生护士全都拉到一旁:“艳艳……快醒来……是我啊……”

“啊”字还未说完,蓦地我发现,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女朋友张艳,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老人,看她满头银发,满脸皱纹,少说也有八十多岁,怎么会是我的女朋友?

“哈哈——”我大笑数声,“你们弄错了,你们弄错了,她不是我的女朋友,哈哈——原来是他一场恶作剧……”我转过身,拉开房门,见到了王局那张紧张的脸和那少将军官冷酷的脸。

“王局,你没事儿拿我寻什么开心?你难道没见过张艳吗?害得我担心半天,好了,现在看到不是她,我可以稍稍放心了……”

“是她!”王局那张欠干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。

“不可能!我女朋友才二十四岁!”

“我们起初也不太确定,不过她随身物品里,有她的身份证,相片,已经证实,确实是张艳本人。”

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我猛地揪住王局的衣领,虽然他是我的上司,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
“里面那人,是考古队员,你的女朋友张艳。”

“啊——”我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吼,揪着王局衣领的手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,一阵头昏目眩,我站立不定,踉踉跄跄退了两步,若不是身后那两名士兵扶了我一把,我想当时我肯定是一跤摔倒在地。

我再次想推开病房门,可是双手无力,那两名士兵,一个替我推开了门,另一个几乎是拖着我来到病床前,我再一次仔细地审视了床上这名老人,越看越是心惊,头发虽然是银白色,可是和我女朋友的发型一模一样,满脸虽然全都是皱纹和老人斑,而轮廓却和我女朋友竟有七分相似,活脱脱像我女朋友的外婆,直到我看到她手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时,我这才“啊”的一声大叫出来,那枚铂金戒指,是张艳临走时的前一天,我亲自挑选送给她的,算是我向她求婚,而且我们都说好了,等她回来,我们就结婚,可现在……

一个二十四岁正值青春的女人,转眼间成了一个*十岁的老太婆,这,实在是匪夷所思,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我的未婚妻。

“DNA检验结果出来了没有?”我头也不抬,直接问了一句。

“出来了,死者确实是张艳。”不知哪个欠揍医生回答了我。

这时,王局和那少将军官也走了进来,王局将我从床前扶了起来:“陆轩,请节哀,发生这样的事情,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,但是,为了接下来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,我希望你也配合一下,此事绝对不能外泄。”

我也是做警察的,而且还是刑警,什么事情该说,什么事情不该说,我心里十分清楚。张艳被送到部队医院,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,我点点头,凄然一笑:“死因是什么?”

“这……”王局犹豫了一下,“还在调查!”

那少将军官轻轻咳嗽几声:“陆警官,你是我们市里最出色的侦破专家,没有什么疑案不能破,这么跟你说吧,我已经派了专家,用你女朋友的一根头发作了碳14检测,你女朋友属于正常衰老死亡……”

“正常?”我冷笑一声,“你在哄小孩哪?一个月不到的时间,我女朋友由二十四岁,变成了一个*十岁的老太婆,你说她是正常衰老死亡?去你的……”

“事实的确是这样,虽然你我都不会相信,但你得相信科学。”

“科学?去你的科学?你要再说一句,你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?”

“陆轩!”王局眼看我的火气越来越大,到时候真要和部队军官动起手来,到时候就真没办法收场,只好喝了我一声。

我一愣,没有再说话,只是轻轻地握着我女朋友那冰冷的手,默默看着她。

“陆警官!”那少将军官涵养极好,并没有对我粗暴的脾气生气,说道,“你女朋友这样死去,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,你别骂我,我说的是实话,你看——”

那少将军官从怀中摸出一张相片,递到我面前,又道:“这是其他考古队员!”

我接过来一看,照片背景,似乎是一块八角形的空地,其中七个角,分别各有一具尸体,其中一具尸体,就像是千年干尸,肤色呈棕黑色,没有肌肉,就像是一具骷髅包上一层皮。我仔细地看了看,发现这具干尸旁,有一个椭圆型的白色物体,大小约有一个人这么大。

“这白色的东西是什么?”

“茧!”

“茧?”我刚想开口骂他,那少将军官耸耸肩,苦笑地说道:“确切地说,是白色丝状物质,呈椭圆型,像是一个放大的蚕茧,茧壁约有十公分厚,质软,却韧性十足,而这具干尸,就是在这茧里发现的。”

“死因?”

“死因还在调查!”少将严肃地回答了我,然后又补充道,“我的部队和救援队到达现场时,八名考古队员,分布在这块八角形的八个角,每一名考古队员死状都不一样,不,应该是七名队员,因为你的女朋友当时还有呼吸,只是神智不清。”说着,他伸手指了指照片上其中一个角,“当时你女朋友在这位置。”

“规则的八角形,不一样的死因,这是什么意思?”我脑海中不断地有一个个疑问冒了出来,思考了半天,仍然没有理出一个头绪。

“陆轩,有什么发现?”王局神色凝重地拍拍我的肩膀。

我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仅从一张照片,看不出什么问题。每一个人死法不一样,甚至没有一点关联,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,但却又是在同一时间发生,王局,我破了这么多疑难案件,但这个已经超出了常理。”

“这么着吧,你明天就到现场。”王局沉吟道,“你现在手头那起无头碎尸案,就交给小张负责,你就专心破了此案。”

“明天?不行!我女朋友的亲人都已在不世上,她现在刚去世,你就让我明天去现场?”

“陆轩,你作为一名刑警,应该知道,越早到现场,越有可能发现疑点。”王局有些痛苦地说道:“而且,你女朋友的遗体,不能火化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王局长叹一声,向我使了一个眼色,然后看着那少将军官。

少将军官也同情地拍拍我的肩:“陆警官,我也不瞒你了,你女朋友的遗体,交由军方处理。”

“凭什么?”我大吼一声。

少将军官长叹一声:“军方需要研究。”

“我女朋友已经去了,你们还他妈要研究什么?”

“不瞒你说,当中子以亚光速撞击进入细胞,可以使细胞加快老化。军方怀疑,你女朋友是被一种中子或者更小单位的夸克能量击穿细胞,从而使她在极短的时间里衰老死亡。不过你放心,我们并不会对你女朋友解剖,只是取一些她的体细胸进行研究,善后的事情,军方会替你处理,你不必担心。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一架小型军用飞机,明天一早,还会有两名工作人员和你同去现象。”

“两名工作人员?”

“不错,一名是著名的人文历史考古学家汤学文教授,还有一名是医学专家王娇小姐。”

我点点头,这两个人的名头,我也曾有耳闻。以我一个人的能力破案,确实十分困难,死因推测和取证,都需要专业的医学知识。

“那个医学专家可以一起去,但那个什么汤教授,有这个必要吗?”

“有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块八角形状的空旷之地下面,是一座古墓!”

额,被审核了。。。
第三章 八门金锁阵



四个小时后,我们乘坐的小型军用直升飞机已达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上空,沙漠的天气实在是诡异无常,本来晴朗的天空,实然间黄沙弥漫。大风刮起的沙尘,不断地在机身上撞击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整个机身也在不停地剧烈震动。

“妈的,沙漠风暴!再这样下去,飞机非坠毁不可。”飞行员小刘骂骂咧咧,从他脸上的神色看来,已经是紧张到了极致。本来心情不错的王娇,粉颊早就失去了红润之色,变得苍白无力,显得十分害怕;胖子表现得还算镇定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,本来一直在打呼噜的他,现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眼睛瞪得老大,一直盯着前方;我毕竟当了快十年的刑警,什么样的惊险场面没遇见过?虽然头一遭遇到这样的情况,毕竟在大自然面前,人类实在太过于渺小了,任何反抗都是没有效果的,与其惊慌失措,到不如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。

我点了一支香烟,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地将烟雾吐了出来,问道:“小刘啊,还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到达那座土城?”

小刘头也不回地道:“我怎么知道还要多长时间?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吧,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,别飞错了方向,越飞越远,那可就遭了。”

“不是有卫星定位导航系统嘛。”

“早坏了,不然我还在这里急什么。”

“什么?坏了?那少将真是狗日的,也不弄架好点的飞机来。”我破口大骂,然后问道:“现在怎么办?”

小刘此时已满头汗水,苦笑道:“我再坚持坚持,不行只好跳了。”

“跳伞?”我沉吟道,“这么大的风暴,要是跳下去,那不是吹到哪都不知道了吗?”

“你还想跳降落伞哪?少做白日梦啦,这飞机上,只有一个降落伞,那是给飞行员逃生用的。”

“什么?只有一个降落伞?”我身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王娇和胖子开始慌了,“没降落伞,那不明摆让我们去送死嘛。”

“我是飞机上唯一的女性,于情于理,这降落伞应该给我用,女士优先嘛。”王娇撇撇嘴,得意地说道。

“那怎么行?根据物理学,我体重最重,从同一高度落下,我的重力势能也就最大,危险也就越大,这降落伞得留给我。”胖子毫不客气地说道。

我吼了一声,道:“不行,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,现在案件没破,这任务还要继续下去,你们谁会破案?都不会吧?所以,降落伞得留给我,我跳伞后,还可以留着一条命来接着革命工作,你们应该牺牲小我,完成大我吧。”我明知道在这样的强风下,这降落伞是万万不能使用的,但看他俩争吵得这么厉害,我也忍不住插上一脚。

“都他妈给我闭嘴。”小刘怒吼一声,“我现在尽可能降低高度,你们给我依次跳下去,毕竟这是直升飞机,没你们想得那么危险,但动作给我快点儿,否则就是机毁人亡。”小刘说着,开始将飞机降了下来。

虽然是直升飞机,但要在这么强劲的风中稳稳停住,那是不可能的事儿。飞机在剧烈的摇晃和震动下,开始不断地降低高度,一百米……五十米……三十米……二十米……十米……

“喂,能不能再降一点,太高了,我双腿直打哆嗦。”胖子眼睛望着舱外,头也不回地对小刘吼道。

“你以为是在机场降落啊?”小刘骂了一句,但还是尽可能又降了些许,“快跳,飞机不行了。”

“跳吧,胖子。”我拍拍胖子的肩膀。

“去,为什么你不先跳?”胖子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
“王娇小姐,要不你先?”我得意地瞥了王娇一眼,补充道:“你不是叫嚷着女士优先嘛?”

“我……”王娇迟疑道,怯生生地道:“我……我不敢跳……”

“我说你们有完没完?这是逃生,不是演戏!你们不跳,我可不会陪你们一起送死。我数三声,你们再不跳,可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。一……”

“胖子,跳。”

“二……”

我打开舱门,强风伴随着黄沙顿时涌进机舱,机身晃了晃。

“三……”

“去你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声,不由分说,一脚将犹豫不决的胖子踹了出去。

“啊——”胖子的声音被强劲的风沙淹没了。

“该你了,美丽的王娇小姐。”我笑着对王娇说道。

王娇脸色苍白,胆怯地望着我:“你……你……臭警察,你别推我,我跳,我跳还不行吗?”说着,王娇双眼一闭,万般无奈地跳了下去,那神情,不像是跳飞机,更像是跳油锅。

我转头看了小刘一眼,只说了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然后我也跳下了飞机。

在时间不长的自由落体加速度下,我顿时感到双脚一震,下意识地就地滚了几圈,这才将下坠的力道化解,我仰面躺在沙漠上,看见悬停在空中的直升飞机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然后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风筝,被狂风肆虐地在址动了几下,在空中翻滚几周后,终于在地球的引力下,坠毁在了几百米开外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火焰高高窜起,伴随着阵阵浓烟,在黄沙中仍就是那么醒目。

我吃力地站起身来,狂风吹着我的身体,我每迈出一步,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,我边走边大声呼喊着:“胖子,王小姐……”但我的嘴巴一张,立时便有不少沙子被狂风灌进口中,实在难受之极。

由于跳机那会儿,直升飞机被小刘尽力地控制着悬停在空中,就算是人从飞机上跳下来,也不会离开太远,他们应该就在附近,我边走边喊,果然才走出十余步,便听到风中似乎有个女人在哭泣,声音几乎被风声给掩盖了,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寻声走去 ,便找到了王娇,此时她正坐在沙上哽咽着,我叫了一声:“王小姐,你还好吧?”

王娇抬起头,看到是我,像是生离死别后又重新聚首那样,欣喜地扑倒在我怀中,泣道:“我……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着,在这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,我一个人又该怎么办?幸好,你没事儿,要死也有了个做伴的了。”

我一把将她推开,佯怒道:“你说什么啊?什么死不死的,你想死你去,我可不做伴。”随后,我又道:“你我都没事儿,看来胖子和小刘也应该不会有事儿,咱们分头找找看。”

王娇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,说什么也不肯放手,只道:“不行,我怕分开后,你会撇下我离开。”

我忍不住想哈哈大笑,只是风沙实在太厉害了,没敢笑出来:“好好好,你要跟着我就跟着吧。”说着,我伸手向那边一指,咱们去那里找找看。”说着,我便和王娇向我所指的方向走去,刚才了几步,我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我低头一看,慌了:“是胖子。”

果然,胖子整一个人被埋在了沙里,只露出一只脚在外面,而且都几乎被风沙掩埋了,我急忙对王娇道:“快帮忙,把胖子挖出来,他快没气了。”说着,我和王娇开始在胖子周围,将沙子刨出来。胖子整个头被埋在沙中,时间长了,只怕没救了,不等胖子的身子露出来,我扯住胖子的一条腿,使出吃奶的力气,硬生生地往外拉。

这里不是水泥地面,脚下十分松软,吃力很少,我就是空有一身力量,想要将一百多公斤的胖子从沙里拉出来,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,王娇也没闲着,在我拉扯胖子的时候,她也拼命地在刨动着胖子周围的沙,终于,在我大喝一声的时候,胖子被我拖了出来。

我累得一屁股坐在沙上,对王娇道:“快,快,你是医生,你看看这胖子还有没有救。”

王娇也慌了,不等我说完,她的手早就探了胖子的鼻息,然后又搭上了胖子的脉搏,最后又翻开胖子的眼睑,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:“没事儿,只是缺氧过多,现在休克了。过得一会儿就会醒。”

我苦笑道:“这胖子还真够倒霉的,你我都没事儿,可偏偏胖子却埋在沙里,若不是发现得及时,只怕他已经壮烈牺牲了,唉,要怪就怪他体得超标。”

“去你的体重超标,要不是你踹我一脚,我能埋进沙里吗?”胖子躺在沙上,声音十分虚弱,但仍然忘不了和我争辩几句。

看到胖子没事儿,我提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,总算回到了工作岗位,问道:“你还能动吗?能动就别赖在地上,风沙这么大,你还想被埋进去啊?飞机也坠毁了,不知道小刘他有没有事儿,咱们在附近找找看,如果实在找不到,那估计他壮烈牺牲了,咱们就直接去古城吧!”

“有异性没人性啊!”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夹杂在“呼呼”作响的风沙里,声音虽小,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确实是小刘的声音。

“你还没死吗?”我大喊了一声,毕竟刚才小刘说话时,我没有注意到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。
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,我妈说我是乌龟命。”

这一次,我听清楚了,声音是从前方不太远的一个土丘后面传来的。

“在那呢。”我伸手指着那个小土丘说道,“咱们快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。”

我们三人几步奔到了小土丘后面,果然,小刘满脸鲜血地倚靠在土丘上,看来他还是受伤了。

“你的伤怎么样?没摔到头吧?”我看他脸上的鲜血,以为他的头部受了伤。

“去你的,要不是你们几个跳飞机拖拖拉拉的,我差点还把一条小命丢了,我的伤不是摔的,是飞机爆炸时让我受伤的,那会儿我刚从飞机上跳出来了,便听到“轰”的一声,一股巨大的气浪就将我掀了出来……”顿了顿,又道:“咱们现在就躲在这沙丘后面,等风暴小些,咱们再做打算。”

看着小刘受伤不轻,眼下漫天黄沙,在沙漠里极易迷失了方向,只好道:“这风暴会小吗?”

小刘看了看天空,若有所思地道:“一般来说,像这样的天气,是不会出现风暴的,我们部队的驻地就在沙漠边缘上,我当了四年的兵,这样的风暴确实少见,不过与其盲目地离开,不如等风暴小了离开更为安全。”

一直没吭声的胖子忽然道:“不对。”

我们听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均感纳闷,正要询问他什么“不对”时,胖子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,道:“一定是有人闯进了土城。”

我知道胖子又要开始他那一长篇大论,不屑地哼了一声,道:“去你的,有人闯进土城,那又怎么样?我就是扔颗原子弹炸了土城,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风暴,我告诉你,你少在这里动摇军心,你再说一句,我让王小姐用胶布封了你的嘴。”

胖子并不理会我,依旧摇晃着他那颗肥猪头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中国几千年的文明,又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了解的。依我看,这风暴的源头,应该是土城方向,对不对?”说着,目光一转,移到了小刘身上。

小刘一怔,还是点点头,道:“不错,正是土城方向。”

胖子又说道:“在上飞机之前,你们那个少将曾经说过,自从考古队在土城出事儿以后,他已经派了一个连,将整个土城封锁得水泄不通,一定是有人闯进了以八门金锁阵所布置的古墓,才会引起这么大风暴。”

我冷笑一声:“依你之见,既然是八门金锁阵,就会有八个门,依你高见,那人闯进的是什么门?”

“惊门。”胖子语出惊人,“从惊门而入则伤,看吧,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,如此大的风暴,我们几个人有惊无险,但小刘却受了伤,而且从历史资料里可以查到,闯入八门金锁阵的惊门,将会触犯八方神灵,天地变色、鬼哭神嚎,狂风骤起,我想一定是有人不知道这八门金锁阵,无意间从惊门而入。”

小刘有些将信将疑,问道:“你既然知道这八门金锁阵,那你一定有办法破这个阵了?”

胖子得意地一笑,道:“办法不是没有,只不过……”

小刘又道:“好说,你要我们相信你,那你让我风暴停了,我小刘第一个服你,怎么样?”

我冷笑道:“去去去,小刘,现在是什么年代了?还八门金锁阵,胖子要是真的能让这风暴停下来,我陆轩背他去土城。”

“好!”胖子站起身来,指着我道:“陆警官,这可是你说的,你可别后悔。”


第四章 祭鬼神



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我在心里也不禁打了一个突,寻思道:“难道他还真有办法让这风暴停下来?”沉吟了一会儿,我嘿嘿一笑,道:“胖子,那要是你不能让这风暴停下来的话,又该如何?”

胖子一张肥脸一阵青一阵红,想了一会儿,他咬牙道:“要是我不能让这风暴停下来,我背你去土城。”

“好,君子一言。”

“驷马难追!”胖子说着,伸手和我对击三掌,算是这个打赌绝无反悔的道理。

“等等——”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娇突然开口说道,“万一这风暴要是自己停了,而胖子却非要说是他弄停的,到时候你们两人各说各的理,这让我们怎么判断呢?”

我眯起眼睛,看了看这风暴的程度,比起刚才,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,心下大为放心,大声道:“好,如果这风暴真的有这么巧,在胖子让它停止它就停止的情况下,我也没话可说,当权当是胖子让它停止的吧。”

胖子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呸,你大方,我也不小气,这风暴要是它自己停下,我也不居这个功,打赌也算是不输不赢。”说着,转头对王娇道:“王小姐,要我让这风暴停下,我需要几个道具。”

“什么道具?”王娇一头雾水。

“你的医药箱里有没有红药水?”

“有,但你要干嘛?红药水我带的不是很多,只有一瓶。”

“一瓶?恐怕有些不够,不管了,暂且试一试吧,这他妈的鬼天气,那么大的风暴,这让我们怎么行走?要是拖到晚上,说不定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,别的先不说,沙漠的夜里,可是相当寒冷的,昼夜温差十分明显。”

“陆警官,你的意思呢?”王娇将目光望向我,询求我的意见。

我冷冷地道:“给他,就让他试一试,要是他不能让这风暴停下来,看我不收拾他。”

“不行。”小刘突然吼了一声,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去,只见他捂着受伤的头部,一字一句痛苦地说道:“我头上的血流成这样,王小姐都没用红药水给我擦擦,现在却给那胖子做那种不着边的事,我反对。”

“反对有效。”王娇神色凝重地说道,“要知道,这里是沙漠,我所带的药品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,也没有多余的备用,小刘都血流满面了,我为什么没拿红药水给你擦?就是因为药品紧缺,用了就没用了。”说着,顿了顿,转头看了胖子一眼,问道:“你不说出来要红药水儿有什么用,我是不会给你的,毕竟我要为大家的利益考虑。”

胖子一怔,怒道:“为大家的利益考虑?你不把红药水给我,这风暴就不会停下来,风暴不停下来,咱们就只能在这个沙丘后面躲着,现在是白天,倒也没什么,到了半夜,沙漠气温骤降,冻也可以把你冻死,更何况,还有什么蛇啊蝎啊之类的毒物,喂,王小姐,你不会是想睡到半夜,一条毒蛇盘在你的脖子上吧?”

沙漠里的蛇蝎最毒,这点我们四个人都十分清楚,只要被这些毒蛇咬上一口,不出半个小时,保准见上帝,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望眼望去,全是黄沙,就算那架直升飞机没有坠毁,半个小时的时间,也飞不出这个沙漠。

王娇微微一愣,问道:“这风暴和红药水儿有什么关系?你要让我将红药水儿交给你,你总得编一个让我们信服的理由吧?你现在什么都没说,开口就要红药水儿,你说我能给你吗?”

胖子那张肥脸微微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,低声道:“我是有理由的,而且也不是编造出来的,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,而且说出来,你们也不会相信。”

小刘见胖子一脸的不好意思,忍不住哈哈一笑,拍拍他的肩膀:“说吧,至于我们相不相信,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,你要红药水,好歹也要让王小姐知道你要红药水儿做什么罢?”

胖子点点头,道:“那我可说了,你们不许笑我。”说完,顿了顿,道:“在三国时期,诸葛亮南征,七擒孟获,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,他们班师回朝时,来到了泸水,因为狂风大作、风云变色,波涛汹涌,根本就过不了河,当地的人就告诉诸葛亮,这是狂魂怨鬼作祟,让他拿四十九颗人头祭河,才能使大军安然无恙地过河,但诸葛亮并没有这么做,就让人宰杀牛羊、然后用水和面,做成了一个个人头型,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‘馒头’,然后将牛羊肉填充在面做的人头里,外面淋上了鸡鸭血,投到河中。到了第二天,风消云散,诸葛亮的南征大军就平安过河了。”

我心念一动,问道:“你的意思也想学诸葛孔明,来一招什么什么……?”

王娇藐视地白了我一眼:“这招叫依葫芦画瓢,没多少文化,那虚心一点。”

我勃然大怒,差点就破口大骂,只是对方又是一个女人,我身为刑警,又是破案专家,犯不着和一个女人过去,这才强忍着一腔怒火。

小刘这时又哈哈大笑起来,比刚才笑得更加夸张,边笑边不停地揉着肚子,说道:“胖子你可真逗,这种事情你也相信?哈哈,哈哈哈,笑死我了,亏你还是什么学家,这么迷信的事情你也信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小刘笑得确实有些夸张了,连腰都直不起来,眼泪水都笑出来了,还在不停地大笑。

胖子微微一怒:“说了好不许笑的,你还笑。”

小刘笑道:“老子肚子都笑疼了,你以为我想笑啊?可我忍不住嘛,哈哈哈——哈哈……”

“有这么好笑吗?这是三国里的典故。”胖子的肥脸涨得发紫,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行。

“这个不是好笑,而是太荒谬了,你不觉得吗?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

王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拉了拉我的手臂,低声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

“我的看法和小刘一样,如此荒谬的事,身为一个共产党员,我是不会相信的,不过既然我和胖子打了赌,看他的样子又是信心十足,那就让他试一试吧,就算没什么用,讨个好彩头也行,阿娇,不瞒你说,自从进入沙漠以后,这里处处透着诡异。”

王娇点点头,道:“我也有种不安的感觉,这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会出现沙漠风暴?好吧,就让他试一试。”说着,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,拿出一瓶红药水儿,走上前,递到胖子手中,叮嘱道:“你可拿好了,就这么一瓶,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事情,你能省就省着点儿。不过胖子,只有这红药水儿也不行啊?咱们又没有面,也做不出人头馒头啊。”

胖子接过红药水儿,轻轻地摇晃两下,道:“没有面,我们可以用其他的代替啊。”

“其他的?”王娇微微一愣,但看到胖子双眼盯着脚下的黄沙,随即明白了,胖子要用沙子来代替面。

“可是咱们没有水,又怎么让这些沙子成型?”

胖子的肥脸微微一红,道:“没有水,咱们有尿嘛。”

王娇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,双颊微红,“呸”的一声骂道:“流氓。”

小刘这时又哈哈大笑:“尿?哈哈,胖子,这种事情你都想得出来,我可真佩服你了……哈哈……尿……”

我也被胖子的一番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,走上前去,拍拍胖子的肩膀:“我说胖子,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,不过这尿嘛,我倒是可以给你一大泡。”说着,我冲小刘挤挤眼,小刘会意,大笑道:“还是免费。”

胖子“哼”了一声,并不答话,只是对我们怒目而视,王娇走过来,轻轻碰了碰我的手,瞪了我一眼,说道:“行了,行了,笑了笑够了,如果可以,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,再过几个小时,天空要黑了。”

一听到“天黑”,小刘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来,急道:“那快,快,不管了,死马当活马医吧,要是真磨到天黑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
“麻烦?”

小刘看了看了,没好气地说道:“天一黑,气温就会骤然而降,这些都还不算什么,沙漠里有毒蛇,还有野狼,你不会不知道吧,这野狼都是群居的,一到晚上,它们就会集体出来觅食,别说是群狼,只怕以咱们现在的体力,手中又没武器,一两只就能把我们给解决了。”边说着,边在沙地上刨出一个小坑,对王娇道:“小姐,能不能请你转过身去?我要撒尿。”

王娇抿嘴一笑,道:“你已经背对着我了,我又看不见,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

小刘讪讪地道:“你在我旁边,我撒不出来。”

王娇笑得直打跌,道:“好啦,我躲到沙丘背后,这样总行了吧,你们三个人都尿吧。”说着。转身走到沙丘后。我、小刘、胖子,我们三人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,然后异口同声地道:“一起尿。”

三“枪”齐开,“唰”的一声,三条“水流”在空中交织在一起,然后射到了小*才刨好的坑里,这场面实在有些壮观,过了一会儿,两条“水流”渐小,然后干涸了,唯有一条“水流”还在苦苦支持,我和小刘看了看,原来是胖子,胖子还鼓着腮,一副不挤出体内最后一滴尿誓不罢休的样子,我和小刘面面相觑,忍不住哈哈一声,笑道:“果然是懒牛懒马屎尿多啊。”


第五章 人间蒸发



等胖子撒完尿,小刘忽道:“用尿拌沙,做成人头型,这事儿谁来做?”

我拍拍胖子的肩膀,道:“胖子,这主意是你出的,至于有没有效果,咱们谁都不知道,喂,别说政府不支持你的工作,咱们尿都已经给你了,你可别指望我来弄。”

“就是。”小刘接上一句,“若是自己的尿,那也罢了,现在三个人的尿混在一起,打死我也不弄,胖子,还是你自己来吧。呵呵。”小刘说完,从包里掏出一支香烟,递给我一支,然后自己蹲在一旁抽了起来。

我也将烟点上,坐到小刘身旁,低声笑道:“这次看胖子怎么弄,嘿嘿。”说着,我转头向前沙丘背后喊了一声:“阿娇,我们撒好尿了,快来,一起看胖子做人头。”

不见回答,我又喊了几声,仍是没有回音,我这时才真正紧张起来,这沙丘距离我们不过五六米的距离,王娇是不可能没听见的。小刘和胖子也开始着急了,胖子手里捏着两团沙,跑到我面前,问道:“王小姐是不是不见了?”小刘拍了他一掌:“去去去,少来这里添乱,去捏你的沙子去。”胖子摇了摇头,又继续做人头去了。

小刘向我使了一个眼色,低声道:“咱们绕过去看看。”说完,他往沙丘左侧绕过去,我往沙丘右边绕过去,当我们来到沙丘后面时,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,沙丘后面,什么都没有,王娇也踪迹全无。

小刘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她……她呢?会不会扔下我们自己离去了?”

我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道:“这里是沙漠深处,王娇能去哪里?”说着,出于职业习惯,我环顾了一下四周,见地上有几个脚印,但全都是王娇留下的,如此之外,并没有什么离开的脚印,也就是说,王娇她并没有离开过这里,可是她的人又在哪里呢?这简值太过于匪夷所思了。

“小刘,你看,这里除了王娇的脚印外,并没有其他野兽之类的脚印,而且从这些脚印上来看,王娇并没有离开过这里,也就是说……”

“也就是说,王小姐她是平空消失了。”一个声音我在我背后响起,我大吃一惊,回头一看,只见胖子双手捧着一个泥做的人头,站在我的身后。

“妈的,死胖子,别有事没事突然站在我身后说话好不好?你下次再这样,看我不把你给剁了。”

胖子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还是微微一笑,道:“人头我已经做好了,现在就把红药水淋上去吧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小刘也骂了一声,“现在王娇不见了,你还不心思弄人头?”

胖子耸耸肩,道:“那又怎么了?事已至此,咱们先祭鬼神,让这风暴停下来再说,不然,风沙这么大,可见度又如此之低,就是想找王小姐,那也无从找起啊。”

我铁青着点,点点头,转身往回去,小刘也无奈地跟在我的身后。胖子指着地上另外两颗沙子做的人头说道:“连我手上这颗,一共是三颗人头,也不知道够不够?诸葛亮当年是用了七七四十九颗,可是我们这里材料有限,这些尿也只够弄出三颗,不过也不管了,咱们将就一下吧。”说着,将手中的这颗“人头”放在地上,与那两颗“人头”并列而放。然后拿出红药水儿,依次倒在这三颗“人头”上。

这三颗用沙子做成的“人头”,大小和真实的相差无几,虽然面部五官做得不是那么逼真,但经过这红药水儿的点缀,竟然显得栩栩如生,由于我的职业是刑警,死人我见得多了,但一看到这三颗人头,我的身子竟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
太真实了,实在太像了,距离这三颗“人头”虽说只有三米的距离,但这血淋淋的画面却在我的脑海里经久不绝,我长长舒了一口气,伸手一摸额头,发现额头上全都是冷汗,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刘,只见他甚至更加夸张,就连双脚都在抖动,我心里暗暗好笑,轻轻地叫了他一声“小刘”,但很可惜,这家伙实在太专注了,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三颗“血淋淋”的“人头”,根本没有听见我叫他,直到我轻轻地碰了他一下,他才“啊”的一声大叫出来,像触电一样高高跳起,我忍不住哈哈大笑,问道:“妈的,亏你还是当兵的,居然这么胆小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小刘的声音在颤抖着,伸手一指:“你注意到没有,这三颗‘人头’,怎么这么像咱们啊?”

我心头一惊,细细一看,这三颗“人头”果然与我、小刘和王娇的面部特征很像,再加上红药水儿淋在“人头”上,简值就和真的一模一样,虽然我不迷信,但也忍不住勃然大怒,一把揪起胖子的衣领,指着“人头”骂道:“妈的,胖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欠揍?”说着,我便要挥拳向胖子那猪头面部打去。

就在这时,“咯咯咯——”一声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沙丘后面传了过来,我和小刘不禁全身一震,大骇之下,我那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
果然,王娇的声音接着又传了过来:“你们的尿撒完没有呀?”说着,从沙丘后面探出一个头来,冲我们扮了一个鬼脸,这个鬼脸并不恐怖,甚至可以说十分可爱,但在接连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后,那个可爱的鬼脸,依旧使我浑身一震。

“咦?你们怎么啦?怎么一个个呆立着不动啊?见到鬼啦?”王娇秀眉微微一蹙,显得十分不满,随后,她的目光便被放在地上的三个“人头”给吸引了:“谁弄的啊?居然这么栩栩如生,这手艺可真算得上是一绝啊。”说着,向我们三人走了过来。

我站在胖子的身旁,很明显听到了胖子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,当然,这种急促不是属于*时的大口喘气,而是属于害怕的那种,小刘脸色也十分苍白,不由自主地退开一不,哆嗦着声音道:“你……你别过来?”不过,这声音如同蝇蚊,也只有我和胖子听得到。

我心下狐疑,弄不清林倒底是怎么回事儿?为什么王娇会突然在沙丘后面消失,然后又突然再次出现,但看到胖子和小刘那十分紧张的样子,我脑子里的一根筋也崩得紧紧的,待得王娇离我们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,我突然暴喝一声:“你……你给我站住——”

“怎么啦?你们这是干什么呀,我是王娇啊,不认识了?”

“我问你,刚才你去哪里了?”我沉着地问了她一句。

“刚才?刚才你们不是要撒尿嘛,我一个女孩子,怎么方便在你们旁边看着,我当然是要回避一下,所以我就躲在这小沙丘后面了。”王娇小嘴高高地噘了起来,满脸的不高兴。

“那……那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你?”小刘的声音虽然颤抖着,那他问的这一句话十分关键,也正是我想要问的。

“刚才?什么时候?”王娇满脸疑惑,但却很是坦然,不像是说慌,也没有做作的水分,但就算如此,作为一名刑警,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,没有证据,哪怕当事人再怎么无辜,也不能同情。

我淡淡地说道:“刚才,唔,大概五六分钟以前吧,我和小刘都到过沙丘后面来找你,但却没有看到你,这一点,胖子可以作证,我们三人都没在沙丘后面看到你,地上也只有你的鞋印,也就是说,你在沙丘后面时,也一直没有什么来过,你去哪里了?”

“我?”王娇万般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“这么大的沙漠,我还能去哪里啊?我还正奇怪呢,怎么你们刚才还在撒尿,这转眼间,你们的‘人头’就做好了?”

我心中一凛,王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,可是我和小李在沙丘后面没见到她也是不争的事实,听王娇的口气,在胖子做“人头”的这一段时间里,王娇并不知情,而这段时间,刚好又是王娇消失的时间,这又究竟该怎么解释呢?

胖子有些不耐烦地道:“你们还有完没完?当务之急,就是让这风暴先停下来。”

我气道:“妈的,死胖子,不提这风暴,我还差点忘记了,你干嘛要将‘人头’弄成我们三人的样子,说,你居心何在?”

“是啊,你要是不说出来,老子剁了你。”小刘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。

胖子脸上略现歉意,道:“我也不是有意这么做的,这本来就是沙子做的,加上红药水儿并不像是血液那样有血腥味,再不将‘人头’捏得像一些,又怎么能够骗过那些鬼神?”

我冷笑一声:“那为什么不捏成你自己的样子?而且,这风暴也没有停下来,胖子,你总得给我们大家一个交待吧?”

胖子狠狠瞪了我一眼,道:“急什么?祭鬼神还没开始,还得念些祭文呢。”

“祭文?胖子,你没病吧?”小刘说着,伸手去摸胖子的额头。

胖子伸手一挡,怒道:“妈的,老子要祭鬼神了,不相干的人离开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
我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后果自负,今天我就不信这个邪。”说着,我揽起衣袖,准备痛打胖子,王娇见我要动粗,急忙将我拉到一旁,低声道:“别冲动,反正‘人头’既然都做出来的,红药水儿也淋上去了,咱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说着,又一伸手,将小刘拉了过来,道:“既然胖子这么迷信,那咱们在沙丘后面避一避。”不由分说,将我和小刘两人拉到了沙丘背后。

来到沙丘背后,王娇突然低声对我们说道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胖子有些可疑?”

我和小刘一愣,相互望了望,沉吟道:“是有点可疑,他要用沙子捏‘人头’,不至于捏成我们的样子吧?那摆明了不是在咒咱们三人。”

小刘也点点头,道:“陆警官,你是搞刑侦的,你有没有注意到,这胖子最先捏的‘人头’就是王小姐。”

我低头回忆了一下,道:“不错,他第一个捏的‘人头’就是阿娇的样子,而那时阿娇已经在沙丘后面失踪了。”

“我真的失踪了?”王娇一脸疑惑。

我点点头,道:”你刚才真的不在沙丘背后。”

“那我在哪里呢?我记得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啊。”

“你是没离开,因为没有离开的脚印,但这件事情实在太怪了,只有两个可能。”

“什么可能?”小刘和王娇凑了过来。

“一个可能,阿娇真的没有离开过,不过是我们没看见她而已。”

“那另外一个可能呢?”

我略一沉吟,转头直盯着王娇的双眼,一字一句地道:“另外一个可能,就是你在说谎。”


第六章 大卫.科波菲尔魔术



王娇听到我说她说谎时,脸上并没有惊慌的样子,反而表现出很委屈,眼泪在眼眶中转悠着,随时会流下来,她轻咬着下唇,一字一句地道:“你都说了,现场并没有离开的脚印,凭什么认为我在说谎?”

我摇了摇头,道:“我只是凭直觉做事情,我这里没有测谎仪,不排除你有说谎的可能,也不排除胖子的嫌疑,不过你刚才到是提醒了我,现场并没有离开的脚印,但你确实也离开了,也有这个可能。”

小刘伸出手来,想摸我的额头:“兄弟,你不是在发烧吧?没有脚印,那王小姐又怎么会凭空消失?”

“对,就是凭空消失。”我沉吟道,“你们有没有听过大卫•科波菲尔这个人?”

“有!”王娇像小孩子一样,兴奋地举起右手,道:“我不仅是听说,而且还看过他的表演。”

“表演?大卫•科波菲尔?是什么?我怎么不知道?”小刘一脸茫然地望了望我,又望了望王娇。

王娇吃吃轻笑,伸出纤指,轻轻地在小刘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,道:“你还真是落伍啊,在部队呆长了吧?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了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这大卫•科波菲尔是一个魔术师,喂,魔术师你懂吧?”

小刘狠狠白了王娇一眼,道:“别把别人当傻子好不好?大卫什么什么的我是不知道,魔术我还是懂的,我不仅懂,还会一些呢!”

“你也会魔术?”王娇兴奋起来了,“快说说,你都会些什么?”

我拉了拉王娇的手,骂道:“少在这里给我添乱,要看魔术回家去看。”

“什么嘛,我就不信你不想看。”王娇气鼓鼓地对我说道,随后,又兴奋地对小刘道:“快说嘛,你都会些什么?有没有大卫这么厉害啊?可以把火车给变没了。”

“什么?你说把火车给变没了?”小刘诧异地问道,那看他双眼和嘴型,都变成了一个夸张的“O”字型。

我冷笑一声:“何止火车,就连飞机、甚至于美国的自由女神像,都被他变没了。”

“自由女神像?”小刘惊呼一声,“我在电视上看过介绍,那自由女神像高四十六米,如果连上底座的话,就有一百米高,总重量二百二十五吨,你说大卫什么的将这女神像给变没了?”

我点点头,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。

小刘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:“你的意思不会是说,王娇小姐让人给变没了吧?”

我略一迟疑,但还是铁青着脸点点头,确实,这样的事情太过荒谬了,任谁说出来都不会相信,我是一名刑警,还是市里有名的破案专家,但此时此刻,我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使我信服,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娇像被人用魔术般变走,然后又魔术般的变回来。

王娇脸上毫无血色,甚至可以说是苍白无力,她缓缓地摇了摇头,道:“那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消失了?在我的记忆里,我一直都没离开这里啊?若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,我被人变走,那我应该知道去过哪里呀?”

对于这一点,我并没有深究,一切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,所以我也并没有说话,只是不时地望了望小刘,又望了望王娇,最后,我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。

小刘以为我有什么话要说,忙问道:“怎么样?你发现了什么?”

“我发现我烟瘾犯了,兄弟,点支烟来。”

“操!”小刘骂骂咧咧地,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两支香烟,一支递给了我,他自己也点上了一只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,低声道:“如果阿娇凭空消失真是人为的话,那么这个人很可能是……”

“胖子!”小刘和王娇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。

“嘘!你们能不能轻点儿声?”我慌忙道,“这可是你们说的,我可没说,别把我扯进来。”

小刘感激地拍拍我的肩膀,道:“放心吧,兄弟,你一语惊醒梦中人,其实不用你提醒,我早就在怀疑这个死胖子有问题,你看他行为怪异,做的事情又是这么不可理喻,除了他,就没有别人了,我不会出卖你的。”

王娇也咬牙切齿地道:“好你个死胖子,亏我还把红药水儿给他,他竟然这么对我,不行,我一定要找他麻烦去。”说着,站起身来,便要向胖子冲了过去。

我急忙一把将她给拉住,低声道:“喂,你疯了?咱们现在又没有证据,更何况,咱们不能打草惊蛇,咱们先稳住,暗地里商量对付他的办法。”
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可是他这么害我,我不服。”王娇小嘴一扁,气鼓鼓地说道。

“这个不是我担心的问题,我是一名警察,小刘又当过四年的兵,要收拾那死胖子,根本不在话下,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‘敌不动,我不动’,知道吗?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。”

小刘突然想到了什么,低声说道:“喂,兄弟,那死胖子捏‘人头’,第一个就是婠小组,碰巧的是王小姐就失踪了,那他第二个人捏的可是你啊。”

“我?不会吧?”

“是啊,最后他走过来时,手中抱着的那个‘人头’,可是我的样子,那第二个‘人头’,不就是你喽?依我看,你要加倍小心才行。”

我点点头,刚想说话时,突然听到胖子欢叫一声:“成功了,成功了,哈哈,小刘、小陆,小婠,你们快来看哪,我成功了,哈哈哈,小陆,你可别出尔反尔,从这里到土城,你要背着我去。”

我们三个相互望了望,心意相同,同时站起身来,从沙丘后面走了出来,只见胖子兴奋的手舞足蹈,又是蹦,又是跳,地上摆放着的那三个‘人头’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原本风沙弥漫的天空,却渐渐变得明朗起来,刚才还是强烈的风暴,转眼间,不,应该是在瞬间停下来了。这一连串的变故,使我大为惊奇不已,妈的,这胖子能耐还真他妈的大。

胖子得意地对着我们笑了笑,道:“哈哈,现在你们相信了吧?早说让你们多读点书,多学点知识,可你们就是不听?现在知道知识的力量是多么强大了吧?”

“我呸,你这纯粹是迷信活动,狗屁知识。”小刘第一个开口。

胖子一愣,正待要说话,只听王娇道:“死胖子,少在我面前得意,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风暴骤停与你的祭鬼神有关?这不过是巧合罢了。你要真有本事,再让鬼神送你去土城,又何必让我们的陆大警官来背你。”边说着,边向我挤眉弄眼。

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,自从在沙丘背后的一席谈话,不知不觉中,小刘和阿娇已经和我站在了同一战线,虽然不知道胖子出于什么目的,要将人头捏成我们三个人的样子,这让我极度不爽,但不管怎么说,这风暴是停下来了,我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,我转头看胖子一脸的不甘心,故作大方地哈哈一笑,走上去拍拍胖子的肩膀:“兄弟,不是我不背你,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毕竟就算我相信是你让风暴停下来的,可阿娇他们也不会相信啊。再说了,就算是你将风暴弄停的,那居功至伟,还不是阿娇贡献出她那宝贵的红药水儿?要背的话,那也是得先背阿娇。”说着,我笑眯眯地望着王娇,笑道:“是不是这样啊,阿娇。”

王娇见她帮我的忙,已经产生了回报,呵呵轻笑一声:“那是,这里就只有我一个女的,要背也得先背我,不过——”她话音一拖:“你要是趁机想占我便宜,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
“我汗,我要占你什么便宜?”

“我身材这么好,凸凹有致,就这么趴在你背上,你还说不是占我便宜?”王娇越说越是得意,还用小手轻轻抚了一下她那近乎完美的脸蛋。

我看了看小刘,又看了看胖子,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呕吐状,齐声道:“切,不仅臭美,还是个自恋狂。”说完,我们三人哈哈大笑,既然风暴已经停了,天色也不早了,怎么说也得尽快赶到土城,与那里驻守的连队取得联系,不然我们几个人,身上没吃的没喝的,在这个荒芜的沙漠里,只怕挨不过两天。

我大手一挥,遥指着土城的方向,大声叫道:“出发。”

王娇见我们三个人快步而走,急急忙忙拔腿就追,边跑边叫嚷着:“喂,你们三个人,走这么快赶着投胎了……喂……说你们哪?臭男人……等等我呀……”


第七章 三十七分钟



我们四人徒步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艰难地行走了三个多小时,只累得我们哭爹喊娘,我和小刘两人倒还能够坚持,王娇却不行了,“哎哟”一声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拍大腿道:“我不行了,休息一下再走吧。”

胖子那张肥脸更加油光满面,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,喘着粗气道:“我……我也不行了,小刘,陆警官,你们先去土城吧,与那里驻守的部队取得联系以后,再来接我们。”

我望了望小刘,迟疑地问道:“怎么办?看样子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坚持了。”

小刘皱了皱眉,道:“不行,他们不能留在这里,实在在危险了,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,再坚持一下就能到了,现在我们四人没吃没喝,又累又乏,现在天已经黑了,气温也开始骤降了,要是等我们去了土城,再让人来接他们两人,先别说接不接得到,只怕接到了,他们两个也挂了。”

小刘说得很有道理,在沙漠中,确实是危机四伏,谁也不能够担保下一分钟将会发生什么事情。于是我走到王娇身旁,道:“阿娇,我背你吧。”

王娇双眼迷离,掏出一张湿纸巾,边擦汗水边说道:“哼,不要,省得你们说我臭美。”我哭笑不得,忙道:“我背你和你臭美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当然有关系,你背我呢,我就会说你占我便宜,我说你占我便宜,他们就会说我臭美。所以,我不要你背。”

“那不要我背也行,但你得马上和我们走,如果你留在这里,恐怕有危险。”

“哼,我不怕危险,再说了,就算我死了,我也不会让你们给我收尸的。”

“这里真的有很多蛇,还有毒蝎毒虫,你真的不怕?”

“不怕。”王娇嘴里虽然这么说,但声音已经明显地发颤。

“那好吧,我们不管你了……啊,蛇啊……”我说着,惊恐万状地盯着王娇身后不远处,王娇见我脸色大变,只吓得“哇”的一声大叫,一下子跳了起来,紧紧地抱住我不放,还一劲儿地往我身上爬。

小刘和胖子哈哈大笑,道:“王小姐,陆警官不是树,你爬上去也没用,哈哈哈。”

王娇见我们都在大笑,这才意识到上了我的当,粉拳狠狠捶了我一下,气道:“陆轩,你是故意吓我。”

我暗暗好笑,道:“我不吓你,你又哪里来的力气往我身上爬?”

王娇俏脸微红,啐道:“这笔账我先给你记上,等到了土城再跟你算清楚。”

“好啊,我等着你呢。喂,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?还不快下来,你以为我就不累啊?”

王娇只好怏怏地从我身上跳下来,我转身对小刘说道:“方向没错吧?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怎么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,那土城却连个影儿都没看见?”

胖子道:“谁说没看见?那个不是土城吗?”说着,抬手指向前方,我眯起双眼细细地看了一下,摇了摇头,道:“有点像,但太远了,胖子,你会不会看错啊?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呢?”

小刘很有经验地道:“不会,发生海市蜃楼的一般是在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,现在天都黑了一半,哪里来的海市蜃楼,既然看见了土城,那咱们快走吧,我现在都已经感觉到寒意了。”

我们四个人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又在沙漠里走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天空繁星点点,我们才走到土城旁边。

经过千年的风沙洗礼,这座土城依旧屹立在沙漠之中,虽然城墙早已残破不堪,但气势仍然雄浑无比。

“咦——”胖子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指着城墙说道:“这里曾是西辽的地方,可是这座土城的外观造型,和当年中原城池的造型一模一样,城开四门,分别对着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。”
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我不屑一顾地说道,“城池不都是开四门吗?”

胖子摇晃着他那肥头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当然不一样,你看,虽然这座城池建于西辽,风格却是南宋时期中原城池的风格,但偏偏没有护城河。”

“或许护城河早已让沙漠的风沙给填平了也说不定。”王娇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
“有道理。”我和小刘异口同声,随后相互一望,点了点头。

“No!”胖子突然冒出一句洋文,伸手向城门一指,道:“如果有护城河,那城门这里就应该有铁锁吊桥,但不管我怎么看,这里都没有铁索吊桥的痕迹。”

我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望去,确实,这里并没有曾经修建过铁锁吊桥的痕迹。这城墙没倒,而铁锁链是金属的,就算被腐蚀,那也不可能一丁点儿都不剩。

“自从站在城墙下,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不过我却说不上为什么,总之,大家一切都要小心了。”

“咦?真是奇怪,咱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,却没有看到一个士兵的身影。”小刘突然说道:“按理说,这里是考古队出事儿的现场,不可能没人看守城门的。”

“会不会驻扎在这里的士兵,为了避寒,全都进了城,躲避沙漠变化无常的气候?”王娇问了一声。

我看了看表,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三分,在这个时候,驻扎在土城的那个连,是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守城门的,更何况,这里是考古队出事的现场,那个欠扁的少将也说了,他派的这个连,是二十四小时驻守巡逻的,不可能没人来迎接我们,难道真的出了事?想到这里,我后背就冒出一阵冷汗,耳边除了瑟瑟作响的风声外,这座土城,却是死一般的寂静,静得令人发毛。

我略为失望地说道:“走吧,他们或许在城里燃篝火取暖呢。”其实,这个也只是用来安慰大家的话,就算要燃篝火,犯得着一个连的人吗?

我、王娇和小刘,正准备抬腿进城时,只见胖子一个人站在那里沉吟,王娇忍不住叫了他一声:“你在干嘛?”

胖子抬起头来,目光略显呆滞,却并没有望着我们三人,而是呆呆地望着城门,然后又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空,忽道:“不行,咱们不能进这道城门。”

“什么?你的意思是说,我们不进城了?在城外,半夜可是会冻死人的。”小刘第一个吼了起来。

“不是不进城,而是不能从这个门进,这里是南门,对应八门金锁的‘杜门’,从这里进去,必死无疑。”

“那你说走什么门?”小刘满脸的不高兴,反问了胖子一句。

胖子沉吟道:“筑这座土城的人,实在是高深莫测啊,八门金锁,自然有八道门,但在这土城,他却只开四锁,南门和西门分别对应杜门和死门,东门和北门,分别对应八门金锁的惊门和休门,从南门和西门而入,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,若是走东门和北门,或许咱们只是受伤。”

“拜托,这里是南门,这城墙有四公里这么长,要是我们到东门,几乎要走一个小时啊。”小刘再也忍不住,吼了起来,顿了顿,又道:“随便你,你要走东门和北门,那我可不奉陪。”说着,转头看着我,显然他想得到我的支持。

我皱了皱眉,对王娇道:“阿娇,你说走哪个门?”

王娇“哎哟”一声,捶了捶大腿,抱怨道:“我两只脚就像灌了水银一样,我走不动啦。”

小刘兴奋地道:“这么说,王小姐打算和我从南门进城?”

“我可没这么说,我只是说走不动了,不过胖子又不像是在吓我们,我到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说到这里,王娇的声音有些发颤,瞥了一眼南门,双腿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,道:“我还是和胖子,走东门吧。”

他们三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,现在“大部队”的战略,完全取决于我倒向哪边,如果我相信胖子所说的话,那么走南门的只有小刘一个人,他或许也就会放弃走南门了;如果我坚持走最近的南门,那就只会出现一种情况,胖子和王娇走东门,而我和小刘走南门。虽然胖子那一套套乱七八糟的理论我是不会相信,但胖子自从从飞机上跳了下来,所做的这一切,实在令人有些费解,王娇和他走在一起,相反我不太放心,为了顾全大局,我只好对小刘说道:“咱们都走东门吧,不就再走四公里嘛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谁让胖子他乱开屎口,咱们走东门,算是图个好彩头。”

小刘见我并不支持他,只好苦笑道:“算了,那我还是跟你们‘大部队’走吧,万一你们遇上什么危险,多个人照应,那也是好的。”

我肚里暗暗好笑,这个小刘,明明自己一个人不敢进南门,却还说出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
不得已,我们四人只好顺着城墙,从南门绕到了东门,按胖子所说,东门对应八门金锁的“惊门”,在八门金锁里,从“惊门”而入则伤,但总比从“杜门”而入则死要好了许多。

当我们站在东门前时,早已累得又饿又渴,王娇摆摆手,大口喘着粗气,一边还轻轻拍拍胸口,道:“不行了,这次不管这东门是什么门,我再也不走了。”

确实,本来我们四人在沙漠里走了很长时间了,一路上都没吃没喝挺到现在,早已全身虚脱,我一屁股坐在沙上,看了看表,对胖子说道:“咱们整整用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东门,这一次你要再换,那你就请自便。”

胖子苦笑了一下,道:“不用换了,这城门两死两伤,伤门总要好过死门,咱们这就进城吧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一些,避免受伤。”

“妈的,这里狗屁没有,还会受什么伤,别在这里乱扯了,早知道这么累,我宁愿一个人走南门了。”小刘嘴里骂骂咧咧地道。

“谁来带头?”王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“我来吧。”胖子自告奋勇,“毕竟只有我才稍稍了解八门金锁阵。”

“好吧,既然你想在美女面前充当英雄好汉,我陆轩就成全你吧。”

胖子点点头,沉声道:”在进城之前,我先提醒大家,呆会儿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必理会,如果我有什么意外,你们记住了,一定要往西门逃离。”

“西门不是死门吗?”我问道。

“这就叫做‘置死地而后生’。”胖子说着,当先向城门走去。我紧跟上去,然后是王娇,小刘垫后。胖子走的不快,但我却听到了他那粗大的喘息声,显然是神经高度紧张导致了呼吸急促起来,

望着黑洞洞的,没有一丝光亮的土城,我突然间有了一种临阵退缩的念头,做刑警这么多年,我与罪犯、死人打交道打得也够多了,但头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,却又说不上为什么?周围静得可怕,就连耳旁的风声也听不到了,我明显感到心跳在逐渐加速,双拳也紧紧握着,手心里全都是汗水。

连我都这么紧张,何况是那个王娇,此时她一定害怕得紧,一想到王娇害怕的样子,我心里就暗暗得意,为了打破这种死一般的寂静,我头也不回地道:“阿娇,你有男朋友没有?如果没有,我倒是有个好兄弟还在挂单,等回去后给你俩作个媒,你们接触接触,或许有缘也说不定。”

王娇没有回答我,我以为她不好意思,又笑道:“你到是说句话啊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成不成都无所谓,见一面找找感觉就好,只可惜,我都快三十了,不然,我还真的毛遂自荐一下不可。呵呵。”说着,我干笑了两声,随后,我又马上听到了我的回声“呵呵……”,声音不大,但似乎并没有经过我的耳膜,而直接在脑海里出现一样,我心中一凛,暗道:“这里实在太静了,就连我的回声,也是经久不绝。”

王娇依然没有吭声,我心下犯起疑来,就算阿娇她不好意思说话,但我连说了这两句话,以小刘的性格,他早就接过话题继续说了,可是,我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。

“阿娇……”我唤了一声,同时扭头向身后看去,这不看倒还不要紧,这一看,我吓得魂都没有了——王娇和小刘,他们两人都不见了。

我心下大骇,暗道:“妈的,真是邪门儿了,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,这王娇和小刘,同时消失了,甚至一个影儿都没有,难道跟丢了?”这个念头才出现在脑海里,马上又被我给“枪毙”了,我走路速度不快,甚至可以说走得很慢了,他们是不可能跟丢了,那唯一的解释,就是下午我说的那个大卫•科波菲尔的魔术,但这个施展魔术的人,究竟是谁呢?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,我是不会什么魔术,那么,就是胖子动的手脚。

“操你妈的。这个胖子自从跳下飞机后,就很不正常,一定是他。”想到这里,我怒火中烧,转头吼道:“胖子,你他妈的……啊……”

这一次,我更加吃惊,连胖子也不见了,饶是我心理素质极好,可也无法相信眼前所看见的,我踉踉跄跄退开几步,差一点摔倒在地,在那一瞬间,从内心深处,我头一次感到了“害怕”的份量。

突然,眼前闪过一道强烈刺眼的白光,这道白光,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成了白昼,同时我感到一阵昏眩,一个站立不稳,摔倒在地。白光只是一闪而过,紧接着,我眼前一片漆黑,我知道我的双眼是暂时性失明,没有什么大碍,过几分钟就能恢复。

过了一会儿,我的视力又逐渐恢复了,借着微弱的星光,也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,胖子就站在我前面,我大吃一惊,转头一看,只见王娇和小刘也在我旁边,我心头一喜,原来刚才我出现了幻觉,原来他们并没有消失。我站起身来,拍拍屁股上的沙土,问道:“刚才你们看见一阵白光没有?”

“有啊。”王娇第一个叫出声来:“那阵白光,让我差点昏倒,不知道为什么,在白光闪过的那一瞬间,我突然间感到一阵晕眩。”

小刘笑道:“幸好没什么事。”顿了顿,递给我一支点燃的香烟,道:“兄弟,抽一支,压压惊。”说着,转头对胖子说道:“去你的狗屁八门金锁阵,咱们不是好端端地进来了,还什么从‘惊门’而入则伤,我的伤呢?你的伤呢?都没有吧?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从南门进城,白白走了一个小时的路。”

胖子一声不吭,任由小刘不停地奚落他,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的,我怕两人闹僵了,就不好收拾了,只好笑道:“哪有一个小时,咱们就走了五十七分钟,一分不多。”说着,我扬了扬手中的表,突然间,我脸色一变,怔怔地望着我的表,嘴巴大张,就连呼吸我也无意识地屏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王娇以为我生病了,伸手来摸我的额头,当她的小手触碰到我的额头时,我听到自己嘴里发出一声怪叫。

王娇被我吓了一大跳,退开一步,颤声道:“陆……陆轩……你鬼叫什么,吓到我啦。”

王娇说完,我突然间无力地坐在地上,小刘和胖子见看见我有些不对劲,慌忙将我扶起来,问道:“陆警官,你怎么了?”

他们的双眼,都怔怔地盯着我的脸,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难看之极,我长长舒了一口气,沮丧地道:“我们……失去了三十七分钟……”


第八章 以城为陵



“失去了三十七分钟?”王娇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,不由地也害怕了起来,不过,她还是没有明白我所说的‘失去了三十七分钟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
我扬了扬手腕上的表,说道:“九点零十三分的时候,我们从南门出发,到了东门时,刚才走了五十七分钟,我们从东门到这里,大家觉得走了多长时间?”

胖子点点,道:“最多不超过五分钟。”

小刘也说道:“嗯。对时间的概念我比较敏感,差不多三分钟左右。但这个,和你所说的‘失去了三十七分钟’,有什么关系?”

我苦笑道:“当然有关系,三分钟和四分钟,又或者和两分钟,大家或许感觉不到什么,但如果是三十七分钟的话,那大家都能感觉到时间长短的差异了。”顿了顿,慢条斯理地道:“我们从东门进来时,时间是十点零十分,抛除我们走这段路的时间三分钟,那现在应该是十点十三分,但现在,你们看……”说着,我抬起手来,让他们看我手表上的时间。

“十点五十?”胖子和王娇大骇地脱口而出,王娇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,而胖子则更加夸张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小刘见状,指着胖子哈哈大笑:“瞧你那熊样,真是没出息,这表有问题,时间走得快了,又有什么大不了的?大家不妨想想,这三分钟和三十七分钟,差别多大啊?难道我们感觉不出来吗?哈哈哈——”

笑声回荡在土城上空,一阵阵回声又自远处传来,本来就在十分寂静的夜里,小刘的笑声,就显得更加阴森恐怖。

我冷冷地道:“这块表是我破了七•一七连环杀人案时,组织奖励给我的,不仅仅带有卫星全球定位系统,还带录音、拍照、破解密码等很多功能,最重要的,这块表是以原子能为动力,可以不间断地工作一百万年,并且防辐射、抗干扰,与卫星直接通信,自动校时,时间与卫星同步,每十万年的时间误差,不超过七秒。”顿了顿,我抬头看了一眼小刘,问道:“你说我这表,会有问题吗?”

小刘只听得一愣一愣地,早就将时间问题抛诸脑后,欣喜道:“你这表真的有这么多功能?借我戴几天。”说着,便要上来扒我的表。

我将手一缩,骂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这么贪财?”说着,我又对胖子和阿娇说道:“你们谁还带着手表,拿出来对对时间,就知道我有没有在说谎。”

“我有!”王娇说着,从脖颈上取下一条挂链,挂链的坠子打开后,便是一块女式表,她一看,失声道:“现在真的是十点五十分……我的天哪,谁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?”

小刘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,骂了一句“操你妈的,死胖子。”然后,揪住胖子的衣领,便要一拳向胖子的肥脸打去,我急忙拉着小刘的拳头,怒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
小刘牙齿咬得“咯咯”直响,骂道:“早说从南门进来,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,他偏偏说什么要走东门,现在好了,咱们失去了三十七分钟。”

胖了冷冷地道:“东门是‘惊门’,已经如此了得,南门对应‘杜门’,从那里进城,那是非死不可的。”

“死?怎么死?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,少在这里给我危言耸听,除非是驻扎在这里的连队乱枪把我打死,老子就不信这个邪。”

“你冷静点,好不好?遇事别这么冲动,不然很容易出事儿的。”我急忙将小刘拉到身后,又道:“咱们只是失去了三十七分钟,在这三十七分钟里,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,所以,接下来的工作,咱们就要团结起来,可别再给我添乱了。好不好?”

小刘点点头,算是同意了我的话。

王娇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,道:“谢天谢地,幸好只是三十七分钟,万一要是三十七年,我的乖乖,我可不想自己变得这么老。”

“老?”王娇一句话点醒了我,艳艳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,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变成了一个八、九十岁的老太婆,难道她当时遇到的情形,和我们现遇到的情形一样?所不同的是,我们只是失去了三十七分钟,而她却失去了八、九十年。

想到这一层,我心下大骇,脱口而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?你知道了什么?”王娇一脸不解地望着我。

“我女朋友的死亡原因。”我点了一支烟,整理了一下头绪,接着说道:“我女朋友就是考古队其中一名成员,考古队出事儿以后,我女朋友送往医院抢救,那时我见到了她,她……她……”

“她怎么样了?”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
“她,变成了一个八、九十岁的老太婆,或许,她真的失去了八、九十年……”我痛苦地沉吟道。

“啊——”意料中的惊呼,三人都似乎不敢相信我所说的话,其实,我自己也知道我的话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,但在眼前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,我的推断却十分有说服力。

胖子比较冷静,想了想,说道:“不对。”

“什么不对?”

“如果说你女朋友失去了八、九十年,但你那时并没有失去时间,也就是说,这八、九十年对于你来说,是正常时间,而你女朋友对于你来说,则是属于未来,试问,你又怎么能够见到她呢?”

我认真地道:“可我确实见到了。”

“那就还有一个解释,在这里,时间流逝的速度,要比正常的时间要快。”胖子一语惊人。

“什么意思?”这一次,轮到我诧异了。

胖子摇头晃脑地道:“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了没,有句话叫作‘洞中方一日,世上几千年’?”

王娇“啊”的叫了一声,道:“这不是和陶渊明写的《桃花源记》里的一样?也就是说,我们在这里呆上一天两天,等出去的时候,外面早已经过了几十年了?可是不对啊,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陆警官的女朋友被救出去的时候,那衰老的人应该是陆警官啊?”

“如果事实刚好和《桃花源记》里所记载的相反,那么就不难解释了。一个是时间流逝缓慢,而我们现在却是在加速。”

“有道理,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?”我们四人面面相觑,一点儿办法也没有,只是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。

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,我和小刘都是懂枪的人,一听就知道是AK-47的点射时的枪声,而在这里,装备了枪枝的人,只有驻守在土城的那个连队。

“一定有情况,咱们看看去。”说着,我们四人向枪响的地方走去。

枪声是从土城的正中央传出来的,而土城的正中央底部,是一座古墓,听胖子所言,这古墓同样也是以“八门金锁阵”的阵型所布置,本来我始终也不相信这什么捞什子阵会有这么厉害,但经过了刚才这时间流逝的变故,我不由地将信将疑起来,毕竟我们华夏五千多年的历史和文化精粹,我们了解得实在太少了。

这座土城是典型的古代城池结构,从东门至西门、从南门至北门,各有一条主干道相连接,地面是以青石板所铺就而成,不知道在建这座土城的时候,这里是不是沙漠地区,这青石板铺成的路上,居然没有一点沙砾,这不得不让我暗暗称奇,土城的城墙并不是很高,白天外面风沙弥漫,而城里却一尘不染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?难道这座土城,有一种神奇的未知力量,能够将风沙阻隔在城外?

主干道两旁,均是以泥土混合石块所建的房屋,这些房屋看上去并不是很破旧,有的屋子大门敞开着,有的紧闭着,唯一只有一个相同点,就是每间屋子的大门右上方,都挂着一只灯笼,当然,这灯笼是不可能还亮着。走在大街上,让我有一种回到古代的感觉,我似乎又看到了那熙熙攘攘的闹市,和沿街叫卖的小贩。

我们四个人又饥又渴,当务之急,就是与驻扎在土城的连队取得联系,先把温饱给解决了再说。幸好这大街并不算是很长,我们摸黑走了十多分钟后,来到了东西、南北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处,而这里,便是土城的正中央。

在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处,有一座比民房还要大一些的建筑物,呈正方型,建筑物的上方,有一座石像,由于太黑,我们都看不清楚这石像是个什么样子,但从形状上看,这石像是一个人形,建筑物的四个方向,分别又开了四扇门,四扇门相对应的方位,正好是土城的四个角,也就是东北、东南、西北和西南四个方向。从外面看进去,这四扇门里黑洞洞的,似乎还有台阶可以直通到土城底部。

我们走到这里,就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,环顾了一下四周,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。小刘琢磨道:“刚才听到的枪声,应该就是在这里发出来的,可是,怎么也找不到一个人,这土城不大,难道这一个连的人,都这么凭空人间蒸发了?”

王娇心下害怕,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臂,颤声问道:“这里有四个门,里面似乎还可以进去,这枪声会不会是从里面传出来的?”

我摇了摇头,道:“如果从里面传出来,枪响的声音就会很闷,不会是从里面传出来的,据我推断,应该就在这个附近。不过,现在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,这土城里房屋与房屋之间,就形成了天然的回音壁,从而使我们的判断错误,这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
王娇可能天生胆小,现在整个人一个劲儿往我背后躲,低声道:“要不,我们别在这里站着,对着这黑洞洞的门,我心害怕,似乎里面有东西,越想越是脚软。”

我哈哈一笑,安慰道:“怕什么,我有个三个大男人保护你。”话虽这么说,但这里确实古怪得紧,我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害怕,但只感到小腿肚儿一个劲地打颤。

小刘天不怕,地不怕,这个时候,看到美女害怕了,拍拍胸膛道:“我进去看看。”说着,便要往其中一个门里钻。

“别进去。”胖子急忙喝止。

“胖子,该不会是连你也怕了吧?”小刘不屑地嘲笑道。

“难道你忘了我说的话了?”

“你说的话?你说了什么?”

“这土城的建筑结构,实在大大超乎我的想像,我刚才说过了,土城正中央地下,是一座千年古墓,而这古墓和土城都是以‘八门金锁阵’所布置的,原本以为古墓是‘八门金锁阵’所布,但现在看来,是我失策了,‘八门金锁阵’是不假,可是这土城和古墓却是合二为一的,你看这建筑的结构,同样开了四门,分别对应土城的四个角,与土城的东、南、西、北四门合在一起看的话,才是完整的‘八门金锁阵’。城外开了四门,这里再开四门,这种大胆的构想,却时是我始料不及,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,这四扇门,正是通往土城的底部,也就是古墓,哦不,现在应该纠正一下错误了,这里不能叫做‘墓’了,以这样的规模,应该叫‘陵’。”

听了胖子的话,我心里打了一个突,颤声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这土城是建在‘陵’的上方?换句话说,我们脚下,就是一个‘陵’?”


第九章 茧


到“陵”,不由地使我想起了世界闻名的“秦始皇陵”,那种宏大的规模,世所罕见的豪奢,当真算得上是一种奇迹。我的历史成绩向来不好,对“陵”的理解也只限于“秦始皇陵”,不过我却很肯定的知道,如果是“陵”的话,那这“陵”主人的身份,一定非同小可。

我看了一眼胖子,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,不知道他是因为发现土城居然是座“陵”而高兴,还是因为我们四个人困在土城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而担忧。

就正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突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呼,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,那惨呼声听起来十分凄厉痛苦,同时,又是传来了十余声枪响,从枪声上听起来,仍是AK-47的枪声,十余道光亮也自下而上,在夜中空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。

我和小刘面面相觑,对望一眼后,心意相同。我转头对王娇和胖子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等我们,千万不要离开,知道吗?”

胖子没有吭声,王娇一脸慌恐,但还是点了一下头,低声道:“你们小心。”

我和小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,向开枪的方位跑去,我边跑边道:“小刘,事情有古怪,咱们要小心了,那个人很明显是对着天空开枪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“陆警官,你我都是用过枪的人,你说在什么情况下,他会向天上开枪?”

“只有三种情况,第一种情况,他向天空开枪,示意他的方位所在,等着兄弟们去救他;第二种他被偷袭,正要开枪时,被偷袭者扑倒在地,这枪自然就对着天空开了;第三种,偷袭者是从空中向他偷袭的,因此,他就向天空开枪。”

“有你的。”小刘边跑边赞了一声,“果然是做刑侦的,分析得这么透彻,不过,我想补充一点,就是无论是上面三种情况的哪一种,那开枪的人肯定遇到了危险,你手中没有武器,呆会儿可要小心了。”

“哈哈,咱们大哥别说二哥,我没武器,难道你有?”

“当然。”小刘好不得意地从腿上,抽出一柄匕首一样的东西,那东西我见过,是属于部队上专用的刺刀,呈三角棱型,带有凹槽,用来给敌人放血的,不过,小刘是飞行员,我想这刺刀,也只是用来跳伞后,将降落伞的绳索割断。

我突然间蓦地停下了脚步,小刘一个措手不及,奔出十余步,这才停下来,转过身望着我,颇有些紧张地问道:“怎么了,是不是有什么发现?”边说着,又走到我身旁。

我沉吟道:“这土城一定有古怪,这天都快亮了,咱们除了听到两次枪声以外,连个屁人影都没看见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
“是啊,我也正奇怪呢。”小刘点点头,“一个连一般有三个排组成,而一个排一般有三个班组成,一个班一般有十个人左右,所以这样算来,一个排有30人左右,再加上炊事班、通信员、司务长、三个排长、副连长、连长、指导员,一个连大概在120人左右。这土城才多大啊,咱们呆了一个晚上,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,不仅如此,连具尸体都没看到,这不是很奇怪吗?”

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怕,幸好天还没亮,小刘也看不清楚。我的工作大多都在和尸体打交道,要是看见尸体,我反而不会很害怕,毕竟从尸体上,可以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可偏偏一具尸体都没看见,明明知道自己在害怕,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,那种无形的恐惧,只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了。

突然,我看到前方有一个椭圆型的白色物体,好像和那个少将给我的相片上的那个白色的茧一模一样,不由地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退开一步,伸手一指,道:“小刘,你看那是什么?”

顺着我手指的方向,小刘也看到了那个椭圆型的白色物体,摇了摇头,道:“不知道。”
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我说着,向那白色物体走去,小刘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刺刀紧紧地握在右手,不紧不慢地跟着我。

随着那白色物体越来越近,我的心跳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剧,每向前迈出一步,我都觉得异常艰难,双腿像是灌了水银一样,重得不得了,胸口如同一个沉重的物体压着一样,紧张的气氛,几乎使我忘记了呼吸。

在离那白色物体约三、四步距离的时候,我脚上“啪”的一声,似乎我踢到了什么东西,我双眼紧盯着那白色物体,似乎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,生怕它会起什么未知的变化,弯下身,伸手往脚边的物体摸去,摸到一个沉重的物体,我拿起来一看,果然是AK-47.。我将AK-47拾了起来,胯在肩上,麻利地取出弹夹一看,里面还有十余发子弹,心中大感宽慰,有了AK-47在手,我顿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
地上除了那枝AK-47以外,还在几个弹壳,除此之外,并没有发现一具尸体,地上也没有任何异样,我再次把目标锁定了那个白色物体上,枪口对准了那白色茧状物体,缓缓走到近处,小刘紧跟在我的身后,大气也不敢出一口。

“小刘,去看看那是什么鬼东西?”我头也不回地对小刘说道。

“凭什么让我去?你自己为什么不去?”小刘心有不甘地说道。

“我这不是给你压阵吗?”我扬了扬手中的AK-47,又道:“里有还有十多发子弹呢,你怕什么?快去。”

小刘嘴里嘟喃着什么,走上前,试探性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那白色的茧,然后转头说道:“软的,不知道是什么!”说着,便要伸手去摸。

我慌道:“别用手碰它,这白色东西可是现在唯一引人怀疑的证物,你要碰了它,留下了你的指纹怎么办?”情急之下,我连办案时的话都说了出来。

小刘一怔:“你……你刚才说指纹?”

我这才恍然大悟,现在不是办案,改口笑道:“没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说这东西咱们平日里见都没有见过,万一它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或者毒性怎么办?这么着吧。”说着,我将外套脱了一下,扔给小刘,道:“你把它包上,我们先折头回去找胖子和阿娇,让他们看看这鬼东西是什么。”

“凭什么让我来背这鬼东西?”小刘心有不甘地抱怨道。

我呵呵一笑,道:“我干的是技术活,你干的是体力活,你不背谁背?”话音刚落,只听又是“啊——”的一声尖叫,声音充满恐惧之意,回荡在土城的上空,敲击着我的内心。我心中一凛,脱口道:“不好,这是王娇的声音,难道她和胖子出事儿了?”在土城里,除了那些下落不明的士兵外,我们四个人中,只有一个女的,而这声叫唤,很明显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不是王娇还会是谁?

“小刘,别管这鬼东西了,咱们快回去看看。”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我都扛在肩上了,你现在又让我放下?”小刘说着,掂了掂肩上的白色茧状物体,道:“这东西不重,能行。”

我点点头,道:“那好,咱们快回去。”

我们一路小跑,沿来时的路迅速返回,迟则恐怕有变。我奔跑的速度并不算慢,而小刘扛着那鬼东西居然能跟得上,边路还边洋洋自得地说道:“想当年入伍的时候,我可以扛着四十多公斤的炮弹跑五公里呢。”

回到了“陵”的入口处,只见王娇坐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着,我心下大感宽慰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走上前,拍了拍王娇的肩膀,安慰道:“好啦,好啦,别哭了,我和小刘都没事儿,你不用替我们担心。”说着,我环顾了一下四周,没看见胖子,于是我又问道:“胖子他人呢?”

王娇红肿着双眼,抬起头来看了看我,已止住了哭声,但粉颊上兀自还挂着两行清泪,哽咽道:“谁担心你们啊?别在这里老孔雀开屏——自作多情了!”

“咦?不是担心我们,那你哭什么啊?”我颇为不满。

王娇指了指“陵”的东南角的那个入口处,道:“胖子从这里进去了。”

“狗日的胖子,一点儿也不服从组织纪律,找到他非毙了他不可。”小刘破口大骂。

我点点头,道:“是啊,怎么能把阿娇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,多危险哪。”

王娇摇了摇头,忙道:“不是的,胖子说,既然我们堕入‘八门金锁阵’里,贸然出城的话,只有死路一条,眼下只有进‘陵’看一看,有没有别的办法。本来我打算和他一起去的,胖子却让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,说里面危险得紧。他进去后没多久,便传来一声闷响,隐约中还听到胖子的叫声,我心里害怕,也就跟着大叫,然后你们就回来了。”顿了顿,又哀求道:“陆轩、小刘,咱们进去找找胖子吧。”

小刘冷笑一声,道:“找什么找?我看八成是胖子见这里是个‘陵’,想进去捞点死人钱花花,谁不知道他专搞历史啊、文物啊之类的,什么明器值钱,他最拿手。”

此时,东方已然发白,天就快亮了,如果冒冒然然进“陵”,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未知的危险,于是我只好摇了摇头,道:“现在我们大家都已疲累不堪,如果就这么贸贸然然进‘陵’,只怕有去无回,像这种规模的‘陵’,主人身份一定非同小可,里面肯定机关重重,我陆轩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战,天快亮了,咱们先在原地休息一会儿,等天亮后,找点吃的补充一*力,做好准备,咱们再进去找胖子。”

我的话不无道理,小刘也是点点头,举起双手道:“我也赞成等天亮再进陵。”

王娇小嘴一扁,道:“那还不是一样,就算外面太阳暴晒,里面一样阴风刺骨,也是伸手不见五指。”

小刘微微一笑,道:“说句迷信的话,毕竟这是一个‘陵’,是埋葬死人的陵,白天进去总比夜里进去好得多吧?”说着,不屑地摇了摇头,然后指着地上那个他扛来的白色茧状物体,问道:“这个怎么办?”

我略一沉吟,道:“先放在一旁吧,一晚都过去了,这鬼东西也没什么异常,等天亮了,咱们来个开膛破肚,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。咱们现在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
小刘可能是太累了,索性直接往地上一躺,便打起了呼噜。而我则斜靠在“陵”的入口处,环抱着AK-47,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,王娇见我和小刘都不愿意动身去找胖子,只好长叹一声,靠在我身旁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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